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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莱恩,你的预感是对的,情况确实不对劲。”弗朗索瓦点头,老丈人看了一下自己正站在沙盘前的女婿和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女儿,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这也是我们一直争论的焦点。”

“那就是,即使在战略上稍有失误,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基斯勒夫能损失两万多人,依然是很不正常的。”劳恩也点头,王国摄政走到沙盘之前“我们之前就在争论,因为依照伏罗希洛夫打法来看,他仅仅只是过于冒进和过于相信熊骑兵的威力,但总的来说,在优势兵力而且拥有大量火器的情况下,这一仗打成这样依然有不少疑点。”

“伤亡太大。”莱恩看着沙盘上的军旗“我想我可以理解伏罗希洛夫为什么执意要打,原因很简单,在进攻奥斯卓斯克的过程之中,基斯勒夫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如果只是消灭了一千多的蛮族人和拿下一个要塞,这根本就没法交代,因此与其就这样放弃,不如一鼓作气,就算是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这些蛮族人赶出巨魔国度,至少经此一役,贝尔松林人肯定不敢随便越过山脉了。”

“对,没错。”伯希蒙德点头,红龙公爵始终眉头紧锁“可问题就在,无论我们怎么推演,怎么低估伏罗希洛夫的统帅能力,高估蛮族人的战术水平,基斯勒夫的军队依然不可能付出两万多人的伤亡,太多了,这支军队可是前任沙皇鲍里斯博卡哈留下来的精锐!就这样损失殆尽,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只能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基斯勒夫谎报了伤亡,第二种,那些信混沌的北方蛮子们,变强了。”莱恩点头,他明白弗朗索瓦等人的言下之意了“基斯勒夫没理由谎报这么高的伤亡,唯一的解释就是,北方蛮族变强了,他们得到了邪神的赐福,来自极北之地混沌荒原的混沌之风正在吹拂着凡世,库尔干人、匈人、蒙人、诺斯卡人都在做着准备,准备等待一位真正的混沌永世神选,率领他们南下。”

“不,这不可能!”里昂纳赛公爵阿代哈德大声地说道“不可能,伟大圣战才过去一百六十多年!上一任混沌永世神选‘受膏者’艾萨库瓦尔才死了几年?怎么可能这么快诞生一位新的永世神选?”

“没有什么不可能。”波尔德罗公爵博德里克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别忘了,混沌领域之中没有时间概念,只要有混沌杂碎能通过邪神的考验,就能成为永世神选,也许永世神选数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也许十年就会出现两个,阿代哈德,别拿合理性和常理去推断混沌。”

“抱歉,最近里昂纳赛的北部沿海饱受诺斯卡长船的侵扰,如果不是你的那个什么亲戚带着一整个海盗舰队整天劫掠诺斯卡沿岸,掠夺大量的金银矿石,里昂纳赛也许早都打成一锅粥了。”阿代哈德公爵今年不过五十岁,在诸公爵之中算是年轻的,他很是头疼地捂着脑袋“我要说一句,这些海盗的出手确实大方,可每次他们靠岸,我都要为治安问题发愁。”

“你说的是盐怨吧?艾蕊娜萨盐水之恨从来都不是我的亲戚,从来都不是,她只是……海神曼南恩之女!”博德里克不满地嚷嚷道,今年九十多岁的老公爵想起这件事就来气“我只是接到了神谕,曼南恩的意志让我引荐她给你们。”

“哦,没错,曼南恩,那个该死的海神,让一个诺斯卡蛮族酋长的妻子怀上了祂的孩子。”伯希蒙德也不满地说道“整个王国就你们波尔德罗最信曼南恩,要我说,那个女海盗不值得信任,她只是为了复仇,天知道如果她复仇完了,会不会转过头来把矛头对准我们?”

“呵,亲爱的伯希蒙德,我们哪怕有一天,就一天,把那些诺斯卡人杀光过么?”博德里克嘲笑着伯希蒙德的短视“真要有一天,盐怨能把诺斯卡人杀光,我高兴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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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吵了。”莱恩终于开口了,他对着伯希蒙德说道“无论怎么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艾蕊娜萨盐水之恨这些年来沿途已经毁灭了诺斯卡超过二十个沿海渔村和据点了,单就这点来说,她给我们带来的好处要远远大于坏处,博德里克说得没错,就算是查理曼大帝和救世者路德维希,最多也就是进攻并毁灭了诺斯卡的沿海村落、港口,没有大军敢深入诺斯卡内陆,诺斯卡人杀不完的。”

“我赞成莱恩的提议,那就是诺斯卡人既然消灭不完,那么让那个女海盗使劲的去劫掠和毁灭就行了。”劳恩也同意莱恩的意见,王国摄政看了一下桌上的沙盘,对着众人说道“目前我们的消息依然有限,无论怎么猜测,这场冬季战争的结果就是这样了,推演了这么久,我们都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

“哦,对,没错。”伯希蒙德如梦初醒,他这才说道“我都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向莱恩讨教,关于农奴户籍赎买制度的事情。”

“没错,莱恩,你总是能够让我们感到惊讶。”劳恩坐了下来,他的眼中带着追忆和感伤“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斯卡维尔山上相遇的场景么?”

“当然,我还记得,当时我好不容易砍死了一头四臂牛魔,身受重伤,而你骑着一匹让我流口水的精灵战马,我当时真想抢劫了你。”莱恩笑着说道。

“你可真是个混蛋。”劳恩笑了笑,没有再说“一个了不起的混蛋。”

“承蒙夸奖。”莱恩和苏莉亚相视一笑,穆席隆公爵咳嗽几声,对着几位公爵说道“我知道,你们对农奴户籍赎买制度有很多疑问和看法,没关系,我们一点一点来。”

“好。”除了弗朗索瓦以外,几位公爵都在等着这个,听到莱恩的话,大家纷纷点头,苏莉亚作为女主人,拍了拍手,外面的近侍和女仆们立即进来,将沙盘抬走,众人先后入座。

“现在,让我们来谈关于农奴户籍赎买制度的问题。”莱恩拉着苏莉亚坐下,剩下五位公爵依次落座,其中博德里克公爵最是跃跃欲试,而阿代哈德公爵满脸都是难言之隐,劳恩公爵和伯希蒙德公爵的表情忍不住期待又有些迟疑,至于弗朗索瓦,这老家伙得意洋洋地坐在苏莉亚的旁边,同样不想说话,莱恩觉得老丈人估计在思考自己的金库里面还能多出多少钱。

会议厅之内暂时陷入了沉默,最后,没有出乎莱恩所料,波尔德罗公爵博德里克最先发问了“莱恩,你的农奴户籍赎买制度我看了,我觉得没有问题,我也打算在波尔德罗开始试行这种制度,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指导我们?”

“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莱恩点头,他微笑着说道“如果博德里克阁下实在不放心,可以让费德蒙德来我的领地观摩一次。”

“很好,等我开完会回去,我立即让费德蒙德过来。”博德里克很有些跃跃欲试了。

苏莉亚今天穿着一条姜糖木纹棕香古典黑系带衣裙,搭配黑色天鹅绒厚裤袜和过膝高跟长靴,公爵夫人看着博德里克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想这位波尔德罗公爵会对农奴户籍赎买制度如此感兴趣很正常。

波尔德罗公国是布列塔尼亚王国中面积最小的几个公国之一,总面积仅仅相当于莱恩刚刚收复穆席隆,尚未拿回里昂纳赛南方的穆席隆旧领时的面积稍大一些,而且由于历史原因,波尔德罗公爵一向同时信奉海神曼南恩和湖中仙女,这导致农奴制度在波尔德罗实行的并不是特别彻底,波尔德罗内陆地区崇拜湖中仙女,而沿海地区,海神曼南恩显然占据更多信仰,海神骑士们尽管也遵循骑士道,但并不像布列塔尼亚那样那么死板,海神骑士们普遍认为湖中仙女赐予布列塔尼亚的土地止步于河水变成海水的地方,海神骑士们中有土地的不多,但他们一向从海洋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因此波尔德罗在莱恩到来之前,是整个布列塔尼亚商业化和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地区,曼南恩干船坞也是整个骑士王国唯一一个有能力制造大型火炮战舰的港口。

人多地少,商业和工业发达,再加上自从莱恩到来了之后,波尔德罗和马林堡打通了贸易航线,和高等精灵、灰烬军团、蜥蜴人、埃斯塔利亚全部打通了贸易航线,贸易带来的巨额红利让不少波尔德罗码头上的水手们都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波尔德罗公爵家的金库里面也堆满了黄金。

同样,莱恩刚来到布列塔尼亚不久就将波尔德罗公爵作为了重点拉拢对象,理由很简单,博德里克所拥有的海神舰队是布列塔尼亚唯一的一支蓝水海军。

海军这东西,成本极高、投入巨大、建军时间漫长,而且回报周期很长,莱恩之前没有钱也没有精力从无到有搞一支海军,会选择拉拢博德里克的理由正是蓝水海军,更不用说海神舰队还有海神曼南恩的祝福。

这些年由于远洋贸易的需要和安全需要,海神舰队不断地扩军,曼南恩干船坞每个月都有新的战舰下水,还有来自福根灰烬军团的巨额订单,赚到手软。

波尔德罗的问题算是问完了,莱恩示意接下来大家可以问了。

“莱恩,你的这个农奴户籍赎买制度,我总觉得……”巴斯托涅公爵伯希蒙德发问了,作为亚瑟最正统的后人,伯希蒙德既对农奴户籍赎买制度带来的好处眼热,但内心深处又有很多担心“我总觉得,你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为王国的贵族着想,而是偏向了农奴。”

“没错。”莱恩很大方地承认了“我确实在这个问题上偏向了农奴,但是伯希蒙德,王国之前的问题和之后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我们一直不断地腐朽下去,王国需要改变,农奴的生活需要改变,而且我并不是没有保护诸位的利益,农奴们必须要为赎买自己的户籍掏出这么一大笔钱,这其实对农奴也不公平,但我还是要他们交这一笔钱,这不正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此言一出,在场的公爵们都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他们没有激烈反对的理由,正是农奴赎身的赎金,一大笔赎金能堵住骑士贵族们的嘴巴,毕竟像莱恩、弗朗索瓦、博德里克、劳恩这种有内政能力的骑士贵族不多。

“你说的我也清楚。”伯希蒙德还是犹豫“但是……我是说,有钱确实是好的,可……要是有一天,农奴们全都交足了赎金,成为了自由民,那么土地谁来耕种呢?总不能我们下地耕种吧?”

“伯希!你这是什么脱离实际的想法。”弗朗索瓦听了之后脸上黑线直冒,老丈人不等莱恩说话,直接接口“巴斯托涅有二十万户农奴,二十万户!你觉得能有多少农奴出得起赎身钱?会影响到耕种?再者二十万户农奴,如果全部交够了赎身钱,那就是三千万金克朗,三千万金克朗,这些钱还不够你们家族使用么?”

“但是……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土地的产出却是无限的啊。”伯希蒙德还在纠结“如果哪天钱花完了,土地里面没有农奴耕种了,粮食怎么办?公国怎么办?”

“土地还是你的啊,你可以雇人种地,也可以承包给自由民耕种啊,无非就是收税的比例要低不少罢了,而且莱恩的定额税改革你也看到了,多劳多得,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土地没人种!”弗朗索瓦跟着说道“而且你还能鼓励自由民们去新建村落和开垦荒地,就算这些新的土地不是你的,可多出来的税收是你的啊!”

“等等等等。”莱恩伸手示意弗朗索瓦先停下来,他笑着朝伯希蒙德说道“伯希蒙德阁下,我们举个例子,伟大圣战之后,帝国新皇救世者路德维希的改制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路德维希陛下说过,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的劳动得到报酬。”伯希蒙德点头。

“那么帝国的土地现在缺人耕种么?”莱恩反问道“想要种地的人少么?为什么我能从帝国弄来三十万移民?为什么卡尔弗朗茨时至今日还头疼于布伦瑞克的拥挤?那些城市里面的乞丐、水手、杂工、拾荒者们难道就不想种地讨生活么?”

“我明白了,莱恩,真有你的,你说服我了。”伯希蒙德仔细地想了好几分钟,终于如释重负地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行,我回去也开始准备施行这个制度。”

话音未落,坐在莱恩对面的王国摄政劳恩举手示意他有话说“莱恩,我也有问题。”

“请。”莱恩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手心向上,作了一个抬手的动作。

“我们都知道,种植经济作物的收入肯定比种植粮食的收入要高,比如葡萄、甘蔗、油菜、橄榄这些。”劳恩十指相扣放在桌上,他认真地说道“让农奴成为自由民之后,他们肯定优先追求收益,这样极有可能大部分自由民都去种植经济作物了,那粮食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莱恩点头“但我也有了应对的办法。”

“应对办法?”劳恩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

“统筹规划。”

战锤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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